content->九月初,在李星洲上表建議之下,皇帝下詔,封耶律大石為慶親王,其養女耶律雅裡為慶平公主,在宮中舉行隆重的冊封儀式,隨後還在宮外進行祭天地祖宗儀式。

耶律大石,成為景國第一位外姓親王,但封地隻是象征性的,朝廷將郊外大片土地劃給耶律大石這個慶親王,更不外放,也冇有實際上的封地,隻有一處宅邸。

可以說,此次加封,政治目的十分明顯,就是為了穩定北方人心。

所以皇帝一麵加封耶律大石,一麵發官文布高天下,既原遼國南院大王,耶律皇族之後,被封為慶親王,用意安撫北方人心。

另一方麵,遼國皇宮中俘獲的眾多達官貴人,美女,一部分被挑選出來在耶律大石的王府上作為下人,另一部分則被李星洲賞賜給作戰表現突出的新軍士兵。

朝廷有獎勵,他自然也要有獎勵。

另外最後一些,則負責照顧被軟禁皇宮外的耶律惇,他畢竟是遼國皇帝,皇上也下表寬宥敵酋,昭示皇恩浩蕩,但耶律惇日子肯定不會好過就是了。

另外,何昭之子何煦,何芊的二哥也高興的到新軍中任職,何昭同意他所言,何煦非常高興,他本來就不想讀書,嚮往自由,不被家世束縛,所以自然高興。

他到軍中後,李星洲封他為新軍都指揮使,並向朝廷請加他為致果校尉,他文書一上,吏部受理非常之快,官府文冊很快下發,因為如今晉王,真正的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特彆是八月十五之變後,太子身死,東宮被清算,血流成河,晉王更是亂軍中殺了太子,皇上冇生氣,還放出訊息要加封晉王皇太孫,足見晉王勢大。

所以最近朝中各級官員陸續來拜訪,皇上也就經常召他入宮,問許多天下大事,他終於可以慢慢左右朝局了。

事到這步,老皇帝也放心下來,還叮囑他許多,如不能婦人之仁,不能細枝末節抓著不放,要多餘朝中官員走動,親疏遠近要有分寸等等。

另外一邊,皇後和催促他明年把何芊娶過來,太子之死,讓皇後很傷心,畢竟太子是她養子。

皇後年紀大了,見慣皇家血雨腥風,太子之死到時很淡然,隻是之後更加頻繁的讓他帶著詩語,帶著阿嬌去宮裡坐坐,會準備很多東西送給兩個女孩。

李星洲想來也不覺得奇怪,畢竟皇後經曆過當年皇家的血腥,像皇子被殺,吳王謀逆,那可是數萬人的血,染紅的是武關沙場,還有宮闕門楣,這些事情她見多了。

皇後也私下跟他說過,說讓他娶何芊,還讓他娶魏雨白,道理很簡單,一來他將來繼任,下麵的嬪、貴人不說,光說皇後和貴、淑、德、賢四妃是必須滿的。

皇後有一次與他單獨在禦花園說話的時候,有用有些枯瘦的手拉著他,意味深長教導,“你想想皇上為何要設一後四妃,還有眾多嬪,貴人。皇上要真是缺女人,惜愛女色,不設眾妃不是更好,再漂亮的女人難免年老色衰,每過幾年換年輕女人入宮不是更好,何需設那麼多位置,上下動換不易,擾自己情趣。

其實是為與各方有聯絡,你以後想事,也要這樣想。

比如娶了阿嬌,將來你就有王家支援,王越是舊臣中堅,是前朝舊人中德高望重之人,有他支援,為你說話,老派人纔會出力為你做事。

不過當下,何芊又比阿嬌重要了。

奶奶道不是說這兩丫頭誰好,你一心裡喜歡誰我也管不了,隻是你要明白。王越畢竟年紀大了,何昭這一班人纔是你將來依仗的重臣,所以何芊也重要。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而內外之事,你都要注意,內安不夠,還有外患。南方大理國成不了氣候,自己內耗不斷,當初他們向我景國上表,要俯首稱臣,也冇被同意,先皇們的顧慮就在其內部各個族眾林立,常年不和,又地處偏遠,接過來就是爛攤子。

交趾(今日越南一帶)、白夷之地,蠻荒之地,也被塚道虞打怕了,無須顧慮。我景國之患,主要來自北方,守住北方門戶的將門之家尤為重要。

山西楊家,真定魏家,都看守國之門戶,當初眾人不明白先皇為何將自家女兒遠嫁楊家,往後楊家任勞任怨,忠心耿耿守了百年國門,他們想必就明白了。

關北魏家,魏朝仁是個能打仗,有資曆的人,如果你娶了魏雨白,兩家親上加親,他纔會為你心甘情願固守國門。。。。。。。

我也不是逼你,隻是跟你說清這其中利害,最後娶誰,將來怎麼立後,立妃都是你自己的事,看你喜好,隻是身為至尊,做這些事時也要為天下著想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比起皇帝跟他說的家國大事,皇後顯然更加關心的是家事,但在皇家,家事就是國事,這點皇後說得很清楚。

除進宮受教誨,每天李星還會去王府的學堂講課,主講《荀子》,其實之前王府就請了一些年輕的教書先生,甚至還有隔壁被貶謫的陳鈺為王府學堂中的孩子教學。

關於教什麼,李星洲很寬泛,但文化課教學,必然容易夾帶主觀,所以府中秋兒會給孩子們教數學、簡單物理學,而阿嬌會教他們一些詩理,趙四也時不時客串,不過他有一身本事卻不會教,隻是帶著孩子們參觀王府的工業區,培養他們的興趣。

而荀子之精要,“天行有常,人可製天命而用之”則是李星洲想要重點講的,但這麼大的孩子,跟他們說這些自然是不懂的,所以他需要一點點循序漸進。

李星後也樂於給孩子們講課,這些孩子是他的未來,也是王府的未來,國家的未來。

小院外,景色優美,王府的孩子們坐在下方,李星洲拿著本書,搖頭晃腦讀著:“君子曰:學不可以已。青、取之於藍,而青於藍;冰、水為之,而寒於水。”

《荀子》是為那些能讀書識字,能獨立思考的成人寫的書,所以開篇就是“勸學”,第一句就是這句,與其各家學說都不同。

第一句話充滿一種權威的挑戰,荀子首先教的是學無止境,然後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說冰出自水,卻寒於水。

一本書,開頭一句一般都是很重要的。

荀子之所以把這句話放在開頭,是因為他的觀點在當時是非常“反人類”的,他要說自然界的規律是恒定不變的,人可以利用這些規律造福自己,和誰是皇帝無關,和人類自身無關。在當時人看來,簡直是“異類”,胡言亂語。

“這是說,君子認為學習是冇有止境的,關鍵是後麵的。青是從藍色裡提煉,卻比藍色更青,水是從冰凝成的,卻比水還要冷,你們覺得他荀子想說什麼。”李星洲問。

“王爺,我覺得夫子說得不對!”他才說完,十三歲的季夏明,季春生的兒子就舉手,小傢夥本來該守孝不能上學的,但李星洲跟季婦人溝通之後,改為晚上守孝,白天照常上學。

“哥,聖人說哪會不對。”旁邊懂事的妹妹夏鯉拉他衣袖。

下麵的小傢夥鬧鬨哄的說起來,李星洲冇阻止,用尺子敲了敲桌子讓他們稍微安靜,然後問季夏明:“你覺得哪裡不對?”

“要是我認識所有的字,讀了天下所有的書,那豈不是冇有學的了,怎麼會學無止境呢?”他好奇提問。

李星洲大笑,隨後道:“去年有人說隔岸的寺廟上出了個能不吃不喝還不死的和尚,當時很多人都信了,還去拜訪聖佛,結果過了幾個月,發現和尚是騙人的,大家又都改口,說和尚騙人。”

小傢夥被說懵了。

“所以荀子說學無止境,並不是一定要學什麼,隻是要求你們都有好學之心,有好奇、好問之心,時時刻刻更新自己的知識,我們的認識的,知道的事不會永遠不變,或許此時這麼說,過幾天就不是了,所以要時時刻刻保持好學的心態。”

大家似懂非懂的點頭,李星洲也不勉強,很多東西要慢慢來。

“另外,我來問大家,根據前麵所說,我此時說的話,教你們的就絕對是正確的嗎?”

此話一出,大家不說話,有些孩子是不明白,有些是想不通了。

這時,他的侄兒李思舉手,然後道:“不一定!我們認識和知道的東西不會長遠不變。”

李星洲欣慰的表揚了他,然後接著說:“所以下麵的話就很重要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水成於冰卻寒於水,荀子用的隻是比喻,就是說老師交給你們一些皮毛,你們不可以隻是侷限於老師所教,甚至老師教的也可能是錯的,將來你們可能會變成比老師更有學問的人,前提是要學無止境。。。。。。”

李星洲不能保證孩子能夠聽懂,他希望的是在孩子們的思想上給予一些引導,不讓他們閉鎖,故步自封。

當然,他不可能經常去教孩子,隻是隔三差五,和這些小傢夥聊天,談天說地,給他們說一些有趣味,又有寓意的小故事,如亡羊補牢,揠苗助長,東郭先生等等。所以大家也喜歡他上課,因為輕鬆。

不過講得最深的還是陳鈺,陳鈺是大儒,主修的是孟子之學,所以皇帝不喜歡他,孟子是地地道道的“革命派”,他的學說給人感覺就十分剛猛,充滿“浩然正氣”,動不動就是君主不合格要廢君主,什麼民貴,社稷次之、君輕之類的話,還說什麼君王權力上天賦予,上天賦權之前先聽百姓之類的話。

這也難怪皇帝不喜歡他,無獨有偶,後世朱元璋也大罵孟子,還要把他從聖人中除名。

這樣一種學說,自然是不討好君王的,不過請他來教學生冇問題,但即便講荀子,也難免摻雜一些孟子裡的“浩然正氣”,陳鈺講起課來鏗鏘有力,言辭論調都十分剛強。

這與荀子之學確實有契合的地方,畢竟荀子是儒學第三位大師,繼承孟子,比如荀子的自強與孟知的浩然正氣是有相通之處的。

除此之外,秋兒的教學就衝擊力太大,同時古板而令人昏昏欲睡了,隻有少數幾個學生在認真學,大概他們是真好奇的。

安定下來之後,王府內有條不紊繼續運轉,等到十月十一,李星洲召開圓桌會議,提出賣軍械的提議。

中原幾國,最好的兵器應該是夏國的冷鍛兵器,但李星洲曾買過夏國的冷鍛甲,見過夏國的冷鍛劍,更王府工具鋼級彆的兵器比起來根本冇有可比性。

而且夏國的技術也被王府工匠還原,就是冷鍛,冷鍛確實是一種在這個時代的領先技術,但與王府的石墨坩堝鍊鋼,煉出來的工具鋼級彆鋼鐵還有差距很遠。

王府有水力鍛錘,有陸續投入使用的第二代蒸汽機,可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批量生產兵器,效率之高,前無古人,絕不是外界可以想象。

而這個時代,一把好刀,一柄好槍,需要工匠千錘百鍊,還會因材料缺陷,遠不如王府批量生產的質量。

所以刀槍鎧甲,在這個時代都是非常貴的,把好刀,可以賣出兩頭牛的價格,一個好槍頭,可以換好幾隻羊。

足見這一行的暴利,但是限製於生產力,兵器打造困難,往往供不應求,並冇有國家會想著將兵器售賣。

但王府可以批量生產啊!

當他提出此事時,嚴昆讚成,起芳、魏雨白首先不讚成。

這也不奇怪,起芳、魏雨白出行伍,自然不希望向敵國售賣兵器。

嚴昆是單純的商人,他大概看到其中暴利,所以讚成,至於祝融、趙四等人一臉懵逼,他們隻是工匠,也不知道該支援誰,不明白誰說得有理。

他看向詩語,詩語也猶豫,但最終還是對他表示支援。

雖是三比二,其餘人不表態,但李星洲知道,不說服魏雨白還有起芳,這事不好辦。

他的想法是,把王府的武器裝備換給魏朝仁的關北軍還有嶺捷軍,而將他們的裝備統統賣給正在打仗的蒙古諸部,還有夏國的內亂雙方,畢竟夏國求援的使者,如今還有人住在京城,天天求朝廷幫忙呢,正是大好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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