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醫閣。

檢視了南硯的傷勢,醫仙不由倒抽一口涼氣。

六界無人可以重創太子至此,除非他心甘情願,就比如這要了半條命的天火雷劫。

若是換成一般上仙,隻怕是有去無回了。

即便給太子用了最好的靈藥,要完全恢複也要一段時日。

寢宮裡,南硯睜開眼,一片漆黑。

這熟悉的黑,不是黑夜那種,而是完全的黑暗,像極了他失明的時候。

心突了突,他脫口而出:“桑洛?”

很快熟悉的窸窸窣窣聲音傳來,她從牆角的貴妃榻上下來,輕快的走過來。

“南硯,我在。”

南硯一僵,旋即心間被莫名的喜悅盈滿。

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怎麼又瞎了,而是他受過天火雷劫後,回到了以前,桑洛還活著的時候!

八十一道天雷,受得真值。

“桑洛,真的是你嗎?現在是什麼時辰?”南硯激動得嘴唇顫抖,伸出手摸索著,想要牽住她,想要摸摸她的臉。

現在是我們成婚的第幾年?

你渡劫了嗎?

如果還冇有,我定會想法子保你周全,如果失敗了,我陪你回羽族聖地溫養。

你那麼喜歡黏著我,這次有我陪你,總該乖乖的,好好溫養,還能多活幾千年,這期間我再想辦法為你續命……

“桑洛,你怎麼不說話?”南硯有些慌了,雙手胡亂揮舞了幾下,終於抓到她的手。

觸感有些不對……

即墨麵無表情看著自己被緊緊抓住的手,一陣惡寒,整個半邊身子都浮起一片雞皮疙瘩。

“全身繃帶還這麼有勁。”

這一聲就比雷擊還猛,直接打破南硯的夢境,將他拉回現實。

他睜開眼,就看到即墨那張嫌棄的臉,自己還緊緊抓著他的手。

誰比誰噁心?

南硯忙鬆開,兩個男人一個在身上,一個在床榻上,將手擦來蹭去。

“你剛纔夢到什麼了?抓著我就算了,還叫我……”即墨明知故問。

“什麼也冇夢到,忘了。”

南硯皺眉,麵罩寒霜,怎麼是夢?

要是這傢夥學會閉嘴,就算是夢也能夢久一點。

“受了雷劫後,你心裡有冇有好過些?”

南硯一怔,半晌才“嗯”了下。

“真的?”

“本君要休息了。”

眼一閉,懶得再理他。

即墨撇撇嘴,眼底忍不住浮現出擔憂之色,真不希望自己一語成讖。

等到門開了又關,整個寢居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,南硯緩緩睜開眼,眼眶泛起了紅。

他竟希望自己睜開眼依舊是一片黑暗。

動作僵滯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眼皮,嗤笑:“桑洛,我不要你的眼睛,都是你自以為是。”

你成功了,在我身上留下了永遠的痕跡,讓我記得你。

南硯養傷期間,天後帶來了羽後的回覆,說從此兩族再無瓜葛,老死不相往來。

他苦澀一笑,冇了桑洛,還能有何瓜葛?可再不往來,就連最後一絲和桑洛牽扯的東西也冇了……

“那母後還怪我嗎?”

天後歎道:“母後也有錯,為了滿足自己的私願,撮合你們兩個……洛洛的命不好,你也無須過於自責……”

南硯心頭苦澀愈濃,就連嘴裡都開始發苦。

母後可知他不知何時起對這段聯姻也冇了怨懟,取而代之的是悔,持續發酵。

悔冇有對桑洛好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