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說……我終究隻是一個人類,渺小而卑微,我的壽命最多隻有短短百年。如果我跟你說,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,可是那件事情是需要我在很久遠的未來才能做的,久遠得我需要投胎轉世,冒很大風險纔有機會碰上。我也知道當我投胎轉世以後,你跟我之間的契約就自動解除了,那你還願意繼續輔助我的轉世去完成嗎?“

馬東南冇有用強迫的口吻跟小延說話,他一向都對它這麼溫柔,還主動提醒小延這樣他們之間的契約就解除了。

“你想我幫你做的是什麼事?”

小延有些猶豫,它當初願意認馬東南當主人就不是貪圖什麼,也不是打不過馬東南,它即使冇有契約也是願意無條件幫他的,但馬東南每次用這種語氣求它的時候,都是因為程芯,所以它不敢輕易一口應承。

“說到底這也是我的錯,我就不該教它修煉鬼道的,不然也不會引來大禍。”

馬東南情緒很低落,像是自言自語地責怪著自己,但小延一聽,當下就氣炸了,各種委屈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。

“程芯?又是因為程芯,是不是?”

馬東南不笨,他當然知道小延對自己有不一樣的情愫,而且他也很清楚小延牴觸程芯,是一種類似於情敵的仇視。

“是,也不完全是,無論如何,我希望你可以幫幫我,隻有你能幫我,小延……“

馬東南歎了口氣,他不敢去看小延,他總覺得自己虧欠它很多,但他們人和妖註定是不可能的,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愛的是程芯,再者他想讓小延幫他做的事情,並不是因為他的私心,而是為了人類。

小延幻化的人形極美,比程芯更美,但馬東南始終愛的還是程芯,它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樣子,撅著小嘴,雙眼幾乎要滴出眼淚來,有些認命感覺地問道。

“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?”

馬東南心裡一痛,他不是木頭做的,當然知道小延的心情,但他還是覺得小延要是知道了內情,是會樂意做的,隻是現在還不是告訴它這一切的時候。

“我希望你再跟我簽下一份契約,在我轉世以後,沉睡在我寫的馬家傳書中,直到遇到那個人,幫我保護她,她很關鍵。”

小延愣了,它心想,要是馬東南希望自己保護程芯,那麼大可不必,因為程芯修煉鬼道以後,已經變得很強大,這世間冇有哪個不長眼的會無端端去招惹它,所以它猜想那個人莫非是它的轉世?

“她?她是誰?”

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麼,甚至身份和背景都一概不知,但我知道會有那麼一個人出現,我不要求你會一直保護她,她也不會一直需要你的庇護。隻要她問了你三個關於書的問題,你就可以重獲自由了。”

小延歪著腦袋,皺緊眉頭,很多妖並不聰明,但它作為妖界守護者,本來就生存了很久很久,智慧並不低,可它還是想不明白馬東南究竟想做什麼,為什麼讓它去保護那個人,那個人究竟有什麼關鍵的作用?

馬東南冇有繼續解釋,隻是用真摯的眼神看向小延,此時夜空中的明月尤其清亮,月光從窗戶的鏤空處傾瀉而下,屋裡儘管冇有點蠟燭也照得清晰,那藍灰色的暗光照在馬東南的臉上,襯得他俊朗的五官更加立體,不覺讓小延看癡了,這個少年比當初他們相遇之時,眉宇間褪去了很多稚氣,但那雙靈動的眸子還是那麼純真,還是那麼能觸動它的心,它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,因為不忍心看到這個少年傷心。

淵九陰是龍的近親,而龍都是多情的,淵九陰雖然不多情,但是一旦用情,便是至深。

小延覺得這個名叫馬東南的少年就是它的宿命,否則自己身為一隻妖,怎麼就會喜歡上一個區區人類呢?

當初就是這個少年,年紀輕輕,對茅山術的理解很深刻,利用茅山術竟然能夠潛入到它堂堂淵九陰正在沉睡的海底龍宮,打擾它持續百年的一夢。

淵九陰很喜歡睡覺,也特彆懶惰,但這不代表它不強,它一醒過來,便帶著起床氣,冷冷地俯視著這個單薄的少年。

妖可以隨意變幻身長和外貌,但始終保持真身最舒服,還有維持某一個身長的時候最舒服,那麼維持某一個身長的真身便是最極致的舒服。

少年驚訝地看著被他弄醒了的淵九陰,他站直了身體也隻有它真身的一隻眼睛那麼高。

對付這種不知死活的孩子,淵九陰並冇有太用心,漫不經心地朝他噴了一口龍息。

那龍息是帶著劇毒的,一般的人中了龍息的毒便會很快死去。

少年能夠孤身來到龍宮,當然不會被淵九陰一下龍息就噴死了,當那兩道像煙霧一樣的氣體噴出,在水中變為無數的泡沫衝向他的時候,他的麵前及時形成了一道防護罩,把所有包裹著龍息的泡沫都擋開了。

是茅山術!

淵九陰有些驚訝,因為這個少年並冇有畫符,也冇有唸咒,看上去就像那些茅山術都已經在他心中,他一個意念就可以施行茅山術。

心中有道,術印無拘,無為而為!

這少年似乎不簡單。

淵九陰心裡想,忍不住正眼看這個少年,長得還不錯,就是還稚嫩了點,它生活了這麼久,雖然漫長的時間都在沉睡中,但也不是冇見過道者,在它印象中,道者都是一些穿著道袍,揹負一把桃木劍,手裡拿著幾張黃紙就想走遍天下的囂張樣子。

眼前這個少年並不囂張,隻是看上去對淵九陰很好奇,這也勾起了它的好奇。

“你一個小小的人類,怎麼會來到這裡的?”

“我知道你是淵九陰,龍身蛇尾的妖獸,生活在海底深淵的龍宮之中,我從古籍上看到過。”

那少年似乎一點也不害怕,反而露出了笑意,在淵九陰看來,天真得有些過分了。

“我可以把你吃了,很輕鬆的。”

淵九陰張了張它的爪子,那爪子都比這少年大,輕輕試著碰了一下他,立刻有一股柔和又見人的保護罩將它的爪子反彈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