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宮殿一瞬寂靜。

南遙久久看著謝悼,他的神色那麼平靜,絲毫冇有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殘忍。

她問:“陛下說的妻,是什麼妻?”

謝悼平靜地開口:“你居鳳棲宮,她住太淵宮,兩不相乾。”

不相乾?

南遙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
她語帶諷刺,卻更加悲哀:“陛下,擁有同一個丈夫的兩個女人,能不相乾麼?”

謝悼皺起眉,不悅道:“她為凡人,你是鳳凰,隻要你不去打擾她,自能互不相乾。”

南遙微微睜大眼,心口深處的冰涼一點點蔓延。

見她不說話。

謝悼深深看了她一眼,又道:“素婉本不願上這九重天,是本帝君捨不得與她分離,你為天後,莫要不識大體。”

那話裡的警告和愛憐,如刀一般插入南遙心口。

她還能說什麼?

南遙顫顫移開目光,看著這為了迎接新的女主人被裝飾得流光溢彩的太淵殿。

這一刻突然覺得,自己的存在,是多餘的。

退後兩步,她轉過身,一言不發的離開了。

同樣,謝悼冇有挽留她一句。

走出殿外,一片花瓣打著卷落到南遙腳下。

原是起風了。

回到鳳棲宮,早有一人坐於殿中等待。

來人雪發蒼眸,正是司命星君。

南遙有些驚訝,司命星君掌管星宿命軌,地位超然,無事不出鬥星宮。

“星君。”南遙上前見禮,“不知星君找我何事?”

司命星君受了禮,聲音毫無感情:“我看到帝後星即將隕落。”

一句話,砸得南遙懵了一瞬。

回過神,她露出一個苦笑:“看來我的確無藥可救。”

“三千年前我就告訴過你,嫁給謝悼是一件錯事。”司命星君走近一步,蒼眸注視著南遙。

“這是你最後的機會,離開他,尚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
南遙心顫了顫,垂下眸冇有說話。

計時的沙漏“沙沙”流淌。

司命星君抿緊了唇,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
“帝後星隕落事關重大,我不能對天帝隱瞞。”

說完,他帶著莫名的氣憤邁步就要離開。

南遙急忙拉住了他:“星君,看在一同長大的份上,這件事還請讓我親口去說。”

司命星君緊了緊手,看著她懇求的眸子,心口一頓,終是點頭。

司命星君離開後,南遙久久站在殿中,思緒混亂。

明鸞進殿的聲音驚動了她,她轉頭看向這個從小便一直跟著自己的侍女。

莫名升起一個念頭:“明鸞,你說……若他知道我活不久了,是不是就會推遲娶她?”

明鸞一愣,張了張嘴,滿眼心疼:“娘娘……”

南遙猛然回神,想到自己剛剛說得話,一瞬狼狽。

“我胡說的。”

她搖搖頭,滿眼苦澀。

過了兩日,南遙終於下定決心,準備前往太淵殿告訴謝悼帝後星一事。

太淵殿。

冇在意仙娥異樣神情,南遙前往後院。

剛到院門口,一道溫柔女聲讓她腳步僵住。

“陛下,若我隻能陪你這一世,你會如何?”

南遙探出頭去,看著謝悼將一隻牡丹插入女子雲鬢,聲音溫柔而堅定。

“我會找到你,生生世世。”